賴瑟珍看台灣:為產業轉型意外開出一片天 廣興紙寮顛覆對紙張的想像 為觀光帶來新面貌

旅奇第576期|2019.12.23|記者:王政

造紙術與印刷術形成在2,000多年前的古中國,可謂人類最偉大的發明之一。然而時至今日,造紙已經逐漸成為夕陽產業,但卻仍有人願意不斷推陳出新,賦予紙張全新生命,就如同本期的主角─廣興紙寮負責人黃煥彰夫婦,憑藉著勇於嘗試的心,早於20年前就努力轉型,也成功創造出海內外人士都大為激賞的轉變,成為到訪南投觀光的旅人絕對不能錯過體驗的觀光亮點。

▲ 廣興紙寮負責人黃煥彰。

看黃煥彰夫婦如何在台灣手工紙的故鄉─南投埔里 將中華4大發明的造紙術 開創出全新靈魂與道路 老產業萌發新枝幹

紙雖然看似不起眼,但也是因為有了它,文化才得以傳承,歷史才得以被紀錄。在現在資訊發達的時代,許多資訊的取得都源自於網路,最佳的媒介莫過於電腦與人手一機的移動裝置,藉由紙張傳遞資訊的功用已經大幅降低,造成傳統造紙業漸漸被歸類為夕陽產業。

即便如此,紙張所能帶來的獨有觸感與溫度,卻是冰冷冷的機器所無法取代的,因此至今仍有許多人,為了造紙的存在仍汲汲營營的耕耘,目的是希望能將紙張的故事繼續傳遞下去,廣興紙寮負責人黃煥彰夫婦便是一個絕佳的案例。

廣興紙寮所位於的南投埔里,從日治時代開始,便是造紙重鎮,當地水質好、適合製造高級的「和紙」,因此改良自中國的日式造紙技術在此發揚光大,隨後經歷光復時期、經濟起飛,大量的紙張需求,都造就埔里造紙業的黃金時期,也因而讓這裡被譽為手工紙的故鄉。

而隨著時間的更迭,埔里的造紙業卻隨著紙類淡出民生必需品而逐漸式微,即使面對職業已經成為夕陽產業,但黃煥彰仍就秉持著職人的精神,用心做好每一張紙。

對他來說,造紙不是使命,反而是早已融入自己生命的一部分,1956年出生的他,從小看著父親黃耀東投身在手工紙的製造研發及改良,深刻體認到完整的手工造紙工序中,不論取材、蒸煮原料、漂洗纖維、打紙漿、抄紙、壓紙、烘紙到製程,每個步驟都馬虎不得,需要老師傅在每個環節認真付出,才能成就一張張好紙的產出。

也因此他常與師傅們傳達一個信念,即使紙張已經不是民生必需品,亦不像奢侈品一樣受人追捧,但仍需要用心的耕耘,因為這是自己的職業選擇,希望能將這門藝術傳遞下去。

不是為了觀光而造紙 是為了延續造紙的精神

暸解造紙文化的重要意義,黃煥彰1993年自父親手中接下家業時,自然而然地將手工造紙「行業」視為有價值且需傳承的「志業」,而非僅僅賺取金錢謀生的「職業」。

只是當時正逢台灣手工造紙產業走入黃昏、最蕭條的情勢,基於對員工的責任感及對傳承手工紙文化的使命感,他在巨大的生存壓力下,與妻子吳淑麗一同積極尋求出路。

黃煥彰指出,當時許多產業都面臨轉型或外移的問題,為了生存一定要轉變,因為沒有退路與浪費時間的本錢,因此黃煥彰率先推廣紙產業觀光計畫,奠定了廣興紙寮的里程碑,透過觀光工廠的轉型,同時保留原有的造紙技術與資源,持續開發出許多新穎的產品來吸引大眾目光。

黃煥彰指出,造紙業是個相對封閉且傳統的行業,過往對於紙類的需求,是因應毛筆的使用,然而時代的日新月異,需要更多新奇的想法來刺激、推陳出新,才能創造全新的需求。他首先將廠房內的閒置空間區隔出,打造成可供民眾學習、體驗,感受造紙過程的功能區域。但於此同時,與紙共生了數十年的歲月,讓他不願割捨,因此堅持造紙的核心價值,不是為了觀光而造紙,觀光的轉型,是為了讓造紙的精神延續。黃煥彰不斷強調,雖然傳統的東西需求性不再強大,但其中的精神不可抹滅,廣興紙寮的誕生,就是為了延續造紙的傳統文化。

改變從即刻開始 讓紙不單單只是紙

提及到黃煥彰的代表作品,首先莫過於1996年成功利用茭白筍的筍殼及檳榔樹幹,研發出「惜福宣」與「逢春宣」手工新紙,成為埔里最具特色的手工紙,這種以農產品的廢棄物再利用研製而成的惜福宣,不僅為台灣的造紙文化開創新的一頁,也為傳統產業的轉型與運營樹立新的範例。

此外,在轉型的過程中,黃煥彰逐漸領悟到紙不單單只有傳遞資訊的過程,有時候更是一件作品,更是可以客製化的商品,這也成為他推動創建「文化紙」、「工藝紙」,甚至標註了生產過程、生產條件、稱產紙張等資訊的「紙履歷」等多元的創意來源。

至此,廣興的手工紙逐漸定位為「作品」,陸續也研發出「環保工藝紙」及可供食用的「菜倫紙」等精緻且充滿創意的「商品」,成功地帶領台灣手工造紙產業轉型。

尤其可食用紙的創意,是在受到許多人採訪或詢問時,提出「紙豆腐、紙豆干這種東西能吃嗎?」的疑問,讓他開始動腦筋,將造紙的原料改為蔬菜水果的纖維,做成可以包覆食物的媒介,加強食材香味的保留,更通過「ISO22000/HACCP」驗證,成功為造紙業締造出全新紀元。

種種的成功,也讓時任觀光局局長、現為台灣旅遊交流協會理事長的賴瑟珍大為讚揚,並且多次到訪廣興紙寮,黃煥彰也感恩的指出,理事長十分照顧全台灣觀光產業中的各個環節,願意投入更多的關注度在這些領域中辛苦耕耘的小人物,給予鼓勵與指導。

走出自己的道路 老產業的新枝幹正在萌芽

回首從20年前便開始轉型的過程,已經邁入耳順之年的黃煥彰,和「紙」打交道也近半世紀,經過一路的跌跌撞撞,至今終於造就如此難能可貴的成果,在黃煥彰眼中卻不引以為傲,他謙虛的指出,成不成功是取決於他人的定義,自己單純是為了整個公司同仁的生計而需要不斷腦力激盪,單純期盼讓造紙業能夠真正轉型,走出屬於自己的道路。

雖然面對市場的競爭,黃煥彰卻展現出極大的信心,透過差異化的服務與市場區隔,讓廣興紙寮能不斷推出新穎的產品,他不希冀只是市場這棵大樹下備受庇蔭的小草,而是希望能不斷茁壯,甚至能與市場平起平坐、甚至成為引導主流的火車頭。在這個信念下,即使時至今日,黃煥彰仍舊不斷嘗試,持續開發更多元的商品選擇。

他指出,許多行業都在面臨轉型,但他認為最主要的莫過於核心精神的保留,只要願意動頭腦、積極開發新出路,即便是傳統產業,也一樣有生存空間。

▲廣興紙寮負責人黃煥彰夫婦

▲寓教於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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